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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慰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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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父母帶着他跑到城市打工，因爲聽說那裏的教育很不一樣，讀過書的最後都能找個不錯的營生，不必像在村裏，整日就知道丟石頭，長大了還得面朝黃土背朝天，再受一次這一輩的罪，一年到頭掙幾個幸苦錢.

和在鄉下不同，男孩的童年很單調，除了每年過年能增添幾張光碟1, 已經從鄉下帶過來的，已經看爛了的，一大櫃子的碟片，再無其他娛樂，他們一家平時以此爲樂，打發時間.

快到了上學的年紀，父母也行動起來，一天到頭只看那幾盤碟，掰碎了; 看電視好像會影響孩子學習，拆了; 聽說上網會影響孩子學習，掐了。家突然就安靜了，每日得等孩子昨晚作業才允許看上一個鐘頭，彷彿一個喫慣了葷的人，因爲冥冥中的什麼東西，突然開始齋戒.

男孩不知道的是，他的童年和這些城市裏來的孩子不一樣，他們嘴裏的談資，如網上的遊戲裝備，遊戲攻略，社交媒體上的聊天，一些如數家珍的東西，他從未從那些警匪片中聽說。他很想對他們開口，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他沒能抓住哪怕一次機會問一問，那些神奇，魔幻的窗口究竟是什麼? 他始終和同齡人搭不上話.

學習，學習，學習，這是學校和家庭唯一教給他的東西.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 這曾是他的信仰，整日鑽研在那薄薄的課本，課本之外的東西從來不會瞅一眼，他是父母，老師眼中的好孩子，沒有除了學習之外的活動和愛好。他被教授受人尊敬的方式，就是學習，甚至運氣好的話，還能抱得美人歸。他完全被那該死的一紙課本所洗腦，整個人也非常功利和無聊

異常幸運的是，他誤打誤撞進了市重點，但他顯然沒能做好過渡準備，因爲他從不會聽課，平日只是發發呆，做幾張卷子就來到了這裏。注意力渙散，老師的口音，青春期的變音，以及一天 8 節課的節奏，讓他無所適從，加上身邊優秀的人太多，和能說會道的他們相比，實在是相形見絀。他習慣了贏在起跑線這種偷懶的方式，他沒有任何辦法解決當下的問題，他不時懷念從前，因爲他討厭這裏，他需要一些學習生活之外的東西(entertainment),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男孩自懵懂就被帶到這座光怪陸離的城市，從故鄉的泥土中被拔出，像蒲公英一樣，和父母在這城市的灰色地帶生根，甚至他沒有太多來城市之前的記憶.

城裏人常常嘲笑他沒有教養，不懂規矩; 原本故鄉人也抱怨他不懂故鄉，反而得和他介紹很多本來應該知道的東西。他們樂於拿他逗樂，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也樂於當別人的開心果，他很少能看到這麼多人能對他笑。他能忍受任何一種生活，就算被孤立，被嘲笑，被欺負，或是其他，他沒有體驗過學習之外的任何生活，任何形式的生活都很新鮮。何嘗不是一種體驗? 對吧?

他發現，有人選擇追星，有人選擇閱讀，有人選擇高頻度的社交，有人選擇玩樂器，甚至有人身兼數項技能，遇到這羣人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視角這樣渺小，他也不是沒有向父母提起這樣的請求，但父母對這些 “沒用東西” 的態度向來曖昧，能拖到下次聊就假裝聽不見，或者承諾下次掙到錢就去.

慾望被擱淺是很好的遺忘方式，直到多年之後他才意識到, 10歲那年父母承諾給他的事情壓根就沒實現。反而平時鬧着不想去的補習班，家長組團帶他去了很多。就這樣哄騙着，孩子的童年結束了，他長大了.

15歲那年，家裏做生意的給他帶來了互聯網，他終於有了一個能釋放青春期活力的窗口，雖然還沒有連接到國際萬維網，而且此時中文互聯網開始收緊，但還算是比較開放，他把目光投向了童年爲數不多的快樂 —— 動畫片(Anime), 他沉溺在這虛擬的世界中，甚至開始顛倒現實和虛擬

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暱
我卻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載着我飛呀飛呀飛 越過了意義
你是我朝夕相伴觸手可及的虛擬
陪着我像紙筆像自己像雨滴
看着我墜啊墜啊墜落到雲裏. ⛅
by 陳粒 via 虛擬

這麼多年過去，他最喜歡逛的網站還是那麼幾個:

爲了避免錯過每一條 Post, 節省時間，他甚至開始用 RSS 抓取 Pron 源，每天腦袋裏想的，盡是些 後人 / 白絲 / 人妻 / 誘惑 / 翹臀 這樣打着各色標籤的東西，每天花最多時間，釋放活力的方式，不是羅素說的那種富含創作性的單調2, 只是青春期誰都會有的 Jark Off.

上大學的四年後他有了更多時間，而且幾乎不用操心生活層面的事情，每月能拿到家裏給的零花錢，如果省喫儉用一點，甚至可以拿出一部分來探索性方面的事情，簡直是天堂.

隨着封控的時間變長，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的時間也與日俱增，他不知道家裏人有沒有懷疑他在房間裏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他平生最渴望的就是來一場假面大亂交3, 所以每次明星出花邊新聞的時候，他都格外羨慕，陳冠希，羅志祥，王力宏，吳亦凡，他不知道這些帥氣明星犯了什麼噁心的罪行，但是他們同爲男人，都有一個大亂交的白日夢，他覺得這很正常，時不時像項羽看到秦始皇一樣，滿懷雄心的想, “彼可取而代也”

當怡情退怯，對自慰的執念變成了讓自己冷靜的手段，像 The Wolf of Wall Street 講得那樣4:

Mark Hanna: You gotta pump those numbers up. Those are rookie numbers in this racket. I, myself, I jerk off at least twice a day.
Jordan Belfort: Wow.
Mark Hanna: Once in the morning, right after I work out, and then once right after lunch.
Jordan Belfort: Really?
Mark Hanna: Mm-hmm. Why? I want to. That’s not why I do it. I do it because I fucking need to. Think about it, you’re dealing with numbers all day long. Decimal points, high frequencies, bang, bang, bang. Eh-eh-eh-eh. Fucking digits kick, kick, kick, all very acidic above the shoulders mustard shit.

早上起來不知道做什麼，打開平板來一炮，完事倒頭就睡，午飯過後睡不着覺，做什麼呢? 導一管，然後暈死過去，晚飯過後，昏黃的燈光下適合做什麼? 當然是喜聞樂見的針線活，深夜串流也要來上一次，累了就開始新的一天.

他忘記了什麼時候，天平開始傾斜，他給自己喫了太多的 Pron 方面的數據集，屠龍少年終於長出了龍的鱗片，他也徹底地被自己訓練成了只會導管打膠的 AI.

他得到了很多東西，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的，性玩法，性癖，道聽途說來的約炮趣聞，原來一個人也能玩出花來，每天暗自感慨，這個世界真是太魔幻，太奇妙了

物極必反，他不知道的是，他喪失了更多的東西，本能拿來學習專業課，和同學組隊做項目的時間，甚至是原本就少的專注力，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沉浸在那些作品之中。甚至開始用獵奇替代審美，這相當糟糕，單調的日常完全沒眼看，一旦碰到點什麼現實點的元素就開始極力牴觸，非要什麼異世界，神魔，中世紀城邦，鬥獸場，女兒國之類，和現實八竿子打不着的題材，那才叫好，是上等好用的題材.

他玩不進去了，看什麼東西都覺得好假, Grab the pussy, but that’s fake.

爲了不打亂整體遊戲的進度，他甚至開始用起了快進鍵，看着急速跳動的對話框，以及來回抽動，消失，復現，再消失，再復現的人物立繪，抽離俯瞰這一切的他，意識到自己就是一個 Joker, 連遊戲的樂趣，他也喪失了.

2023 年伊始，新冠疫情防控放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他打不開門鎖，甚至不願意站在那扇門前，沒有時間留給自己了，馬上面對的，就是擇業，城市，工作的問題，他還是沒有辦法把目光放得太長遠，他習慣了及時行樂，虛無主義的那一套東西，他曾逃離了同溫層一段時間，但那令他窒息，優秀的人太多了，和他們站在一起簡直無地自容，他沒有太多辦法走出舒適圈。就一直在那杵着.

Chainsaw Man E12-22’50”

他，好像被這個時代拋棄了。一個有品位，但毫無用處的自慰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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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多是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港臺電影，光碟於1965年由美國詹姆斯·拉塞爾發明, VCD 出現在 1993 年後; DVD 出現在 1995 年後, via: Optical disc - Wikipedia; ↩

  2. 伯特蘭·羅素所著的《幸福之路》中 第四章:無聊與興奮 寫道: “忍受或多或少的單調生活的能力，應該從小培養。現代父母在這方面實在難辭其咎，他們給孩子提供了太多太消極的娛樂，如電影、美食之類，他們沒有意識到日復一日的平淡生活之於兒童的重要性，而那些不同的日子只是偶爾纔有。孩子們的歡愉應該主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創造從自己身邊的環境中獲得。諸如觀劇這種具有興奮性的同時不含身體運動的活動，應該少之又少。令人興奮的事情其實是一種麻醉劑，人們對它的需求會不斷升高，而身體在興奮時的消極反應也是違反本能的。讓孩子像一株幼苗一樣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生長，他們會發育得最好。過多的旅行，五光十色的印象對於孩子並非好事，會使他們長大後難以忍受那種富含創造性的單調。我並不是說單調本身有什麼好處，我只是說某些美好的東西離了一定程度的單調是不可能的。以華茲華斯的《序曲》爲例，凡是讀過的人都會意識到，一個精明世故的都市青年是無法領會華茲華斯在思想與情感上的價值的。年輕人若是胸懷嚴肅的、富有建設性的目的，那麼一旦需要，他們便能自甘承受衆多煩惱。但若過的是漫不經心、放縱不羈的生活，年輕人心中就很難形成一個富有建設性的目標，因爲在這種生活裏，他的所思所想總是當下的玩樂，而不是將來的成就。綜上所述，不能忍受無聊的一代將是無所作爲的一代，是過分脫離了自然的緩慢進程的一代，是勃勃生機漸漸枯萎的一代，猶如瓶中被剪下的花。” 讀者可以直接跳轉微信讀書閱讀 ↩

  3. 此處化用 王力宏 - zmt 中寫道的: “正常男人看到王力宏大亂交的新聞，內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波瀾。我們矮矬窮看到高帥富大亂交，只會像項羽看到秦始皇一樣，滿懷雄心的說“彼可取而代也”。80後國男小時候看bill gates世界首富，認定是自己的偶像；現在看bill gates大亂交，依然是自己的偶像。” 以及另一篇 白菜 – zmt 寫道的: “曾經有人說，男人幾千年都沒有改變，喜歡的永遠是和幾個妙齡少女大亂交。最後的人皇紂王如此，最富有的程序員比爾蓋茨亦是如此，不能免俗，滿腦子都是女人。” ↩

  4. 華爾街之狼 (豆瓣), You could view this scenes via: Two keys to be a successful capitalist (The Wolf of Wall Street) - YouTu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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